或許很多人類都會做一樣或類似的夢,我也是。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那種老是在奔跑的夢,在夢中可以跑得那樣不可思議的快。是逃跑還是在追什麽,也不記得了。只是那種跑得很快的感覺還留在記憶深處。據說這是一種焦慮的夢。可我當時在焦慮什麽呢?不過自從寫作畫畫創作稍微穩定後,我沒有再做這樣的夢了。

夢是一種「回憶」嗎?應該有一種夢是最貼近「回憶」的。因此這本無中譯的日文繪本,雖說是在說一個「經常做的一樣的夢」,卻名為《回憶》 (おもいで )。多次翻閱,文字很少,卻好似一個猜不透的夢,充滿象徵。

我經常做著一樣的夢。

坐著巴士經過鐘錶店。

從很大的煙囪前駛過。

開往爬坡路。

路旁噴出水蒸汽。

噗哇——噗哇——噗哇——

桃紅色的巴士封面翻開,卻是黑白的,講述夢境的頁面都是黑白的,有關夢的旁白都是黑白的;一直到一句——繼母說了「欺負你了,對不起。」畫面才驟然色彩起來,但色彩還不是很鮮艷;接著的彩色畫面,夢境中黑白的畫面似乎重走一次,夢中那個一直想不起來的地方、那個沒有橋的另一邊、究竟是哪裡?為什麼在夢中一直被巴士帶到那裡?作者終於想起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繼母對作者的道歉;還是終於見到思念的母親,書末作者擺脫「一樣的夢」,有了那樣外表看不出來的「重生」。

內田麟太郎是詩人、繪本文字作者,此書聞得出來和他其它相對較「童書」的寫法不一樣;這確實是他本人五歲喪母、父親再婚的經歷。他和我看谷川俊太郎寫的某些繪本一樣,雖然不是詩體,但在整個意象上,那樣不落俗套的簡單文字表達,不由令人發出「這就是詩人!」

詩人不一定要純寫詩,不是嗎?

繪者中野真典我就更瘋狂愛了,本書的粗略、真的是很「略」的、一點都不精細,好像什麽東西都是糊一團糊出來的,好像他沒有一枝細筆一樣;可是有畫畫經驗的人才會知道,畫細不難、畫粗畫的好才難;且從黑白到彩色這概念已經夠撐起本書的獨特!

不懂欣賞的人會說「這也畫的太隨便了!」可是那些筆觸、線條、這種暢快與奔放,絕對來自一位成熟的畫家。

我喜歡這種「隨便」。

(繪本中譯文取自「惠子的日文繪本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