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林真美(本書譯者)

松居直先生因受一九五三年「岩波的孩子之書」此一出版系列的「開眼」,而對西方的繪本有了認識。對於這些用美妙的圖,將有著自由思想以及無邊想像的故事內容生動的展演在讀者面前的兒童讀物,松居直想必難掩驚豔。不過,在驚豔之餘,他也開始思索,日本該如何自製出這文圖相倚的「新品種」,以惠澤戰後新一代的孩子們。

一九五六年三月,福音館的第三十號《母之友》月刊,為即將推出的月刊《母之友繪本》(《兒童之友》),刊載了一段廣告詞,指稱即將與讀者照面的「繪本」是:「貧窮國家的美麗繪本!嶄新時代的嶄新繪本!」這句頗能撼動時代的「繪本宣言」,正是日本「繪本之父」──松居直為一九五六年四月出刊的《兒童之友》所定下的錨,並自此一路點燃了日本戰後繪本發展的聖火。

他在第三十號《母之友》中預告這新推出的刊物,將超越數十年如一日的、以幼兒為主要對象的各類「月刊保育繪本」。果然,其推出的「新品種」,不僅形式翻新,以八個跨頁的圖文呈現一則完整的故事,也注意要以兒童為先,不再只是一昧的輸出大人對幼兒教育的一些固著想法。也因此,月刊一出,就讓人耳目一新。雖然銷售或許不如預期,但它依然像一道曙光,激起了有識者的熱情,也讓他們對未來的兒童之書懷抱新的理想與希望。

就這樣,「美麗的繪本」逐月誕生了。

且有超過半個世紀之久,松居直所引領的福音館,在長年的累積與歷經多次的蛻變後,穩穩的成了日本繪本月刊及繪本出版的「大本營」。自一九五六年《兒童之友》誕生到整個一九六○年代,可以說是奠定日本繪本發展的「黃金期」。松居直在中間扮演了領航者的角色。他以過人的膽識,邀請了西畫、日本畫、版畫、雕塑、平面設計、漫畫等各領域的藝術家、文化人,以及對語言文字表現有著特殊質感的兒童文學作家,與他一起探索嘗試。他們念茲在茲,用與兒童對等的態度,真誠的為孩子做出從兒童視角出發、文學性與藝術性兼具的日本繪本。

之後,有數十年之久,這些從福音館「出道」的創作者可謂風起雲湧,他們在日本的繪本界創造出無數我們至今都還熟悉且愛不忍釋的傳世之作。我們不妨說,日本的繪本,是在松居直的穿針引線下,因為一整代秀逸成人的「總動員」,而成就出一塊珍貴的沃土,並帶來日後順風滿帆的成就。順帶一提,松居直不僅在厚植本土的繪本創作上著力甚深,貢獻遠大,他也在一九六一年開始引進國外的優質繪本,藉以提升大家的眼界。其中一九六四年推出的《米飛兔》和一九七一年推出的《彼得兔》,堪稱其中的兩大亮點。

隱藏在上述這些脈絡背後的細密曲折,正是《用故事擁抱孩子吧!──日本圖畫書之父松居直的繪本人生》要告訴大家的。它由松居直先生現身說法,從他的成長一路談到步入出版繪本、打開童書新境界的精采過程。松居直以平易近人的語調,開宗明義就說,童年最讓他難以忘懷的,是母親每天用「原聲帶」為他朗讀故事或童詩。對松居直來說,用耳朵聽,是他感受生命力的一個重要起點。而這,也正是他日後把「語言經驗」當成寶物,並與製作繪本緊密相連的原因。

另外,我們從他的敘述,也隱約嗅到了他那與眾不同的寬厚氣質,是如何由寬待他的父母以及「脫線的老師們」形塑而成。而這樣的人格特質,讓他能以「與職人共舞」的精神,和當時創作界的一時豪傑交遊無礙,並憑藉著他那敏銳的「直覺」,放膽放手讓茂田井武、加古里子、長新太、瀨川康男、赤羽末吉⋯…等人,共同為日本的繪本歷史寫下了壯闊、傲人的「第一章」。

在這本書裡面,松居直和他們的故事,彷彿「幕後花絮」般,成了讀者在接觸日本繪本及了解它的歷史之餘,可以從中獲得的「彩蛋」。

松居直先生於二○二二年以九十六歲高齡離世。書中所提的每一位日本繪本第一代人物如今亦皆已作古。我們藉由此書撫今追昔,對於繪本、語言經驗與人生,都將更有感觸。另外,安野光雅的插圖,可以說為本書憑添了許多光采,他用帶著閒散與優雅的筆觸,畫出每個人物的獨特韻味和時代的特有芳香。它與松居直那如日常般的語言文字融成一氣,在書頁間漫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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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故事擁抱孩子吧!——日本圖畫書之父松居直的繪本人生
作者:松居直 出版:小麥田

台灣繪本共讀重量級推手林真美 親自翻譯 中文世界首次出版

日本原創繪本的起點,就在這裡! 他是松居直,被譽為「日本圖畫書之父」。 出生於京都賀茂川旁,從金澤的小出版社出發,隻身闖盪東京,引領長銷七十載的福音館月刊書《兒童之友》,他勇於打破僵化框架,從西畫、日本畫、版畫、漫畫、平面設計界發掘人才,以慧眼挖掘安野光雅、赤羽末吉、長新太、加古里子等巨匠,為孩子開創出嶄新的繪本。

在這部自傳散文中,松居直以溫柔、平易近人的語氣,自述踏入童書出版的點滴,暢聊兒童觀、兒童文學、繪本翻譯、印刷,以及創作者與編輯台上的故事;更以獨特的知性,傳遞語言培育的重要性以及繪本所蘊含的情感,思考什麼才是對未來的孩子最重要的事。

關於繪本,松居直說── 繪本並不是為了懂或不懂,更重要的是可以在一起,然後一起共有語言,一起在情感上有所交流等等的人際關係而建立……親子一起體驗,對養育孩子是深具意義的。 關於語言,松居直說── 如果孩子從小就常聽,語言的力量就會在孩子的心中慢慢累積。語言不是用教的,比起讀,聽是更重要的。

一邊看繪本的圖,一邊聽人念,真的會帶給人力量。 關於念書給孩子聽,松居直說── 我在念書給孩子聽時,心中想的是「念的人隨意,聽的人也隨意」。因為我很隨意,所以就算孩子沒在聽我也會念哦(笑)。

然而,現在的大人念繪本給孩子聽,因為帶有「請認真聽」「好好聽啦」的心情,反而把它變成是一件有壓力的事。 關於繪本創作,松居直說── 光是很會畫是不行的。孩子想看的並不是畫家的畫。他們要感受的是畫家的心情。 關於出版,松居直說── 書不暢銷也沒關係,請做出可以賣十年的書。雖然掏錢買書的是大人,但如果孩子們不喜歡,是不可能廣傳的。